〈樂遊園歌〉
樂遊古園崒森爽,烟緜碧草萋萋長。公子華筵勢最高,秦川對酒平如掌。
長生木瓢示真率,更調鞍馬狂歡賞。青春波浪芙蓉園,白日雷霆夾城仗。
閶闔晴開詄蕩蕩,曲江翠幙排銀牓。拂水低回舞袖翻,緣雲清切歌聲上。
卻憶年年人醉時,只今未醉已先悲。數莖白髮那拋得?百罰深杯亦不辭。
聖朝已知賤士醜,一物自荷皇天慈。此身飲罷無歸處,獨立蒼茫自咏詩。
樂遊園歌算是一即事感懷之作。楊倫原注云:晦日賀蘭楊長史筵醉中作。
唐人有於正月晦日(一月三十)、三月三日、九月九日三天登高祓禊以趨吉避凶的習俗,
此習俗由來已久,而內容略有修改。蘭亭集序中所緣之事即三月三日之脩禊事,此處不多贅述。
樂遊園,在長安西南,地勢較高,四望寬敞,可以眺望長安全城。
既然登高祓禊為一時風俗,當天自然是相當熱鬧,杜甫受邀在樂遊園飲宴,賦詩狂歡,
本應感到十分高興;由於樂遊園能眺望長安城,杜甫又在地勢最高處,
自然能看見玄宗於當日遊幸之事、想見場面之盛大;然而杜甫此時所處的環境已非開元盛世,
玄宗年邁已日漸荒淫,國家隱約有動盪的徵兆,對此杜甫一直相當憂心,
無奈自己又不受朝廷重用,無法勸諫國君,轉而感歎自己的身世,又無計可消除憂愁,
也只能一醉消憂、暫時忘卻。
詩的結構共可分三段,「樂遊古園崒森爽」以下六句為第一段,交代地點、環境,
與當時華筵的盛況、賓主盡歡;「青春波浪芙蓉園」以下六句至「緣雲清切歌聲上」為第二段,
寫玄宗出遊的排場,聲勢的浩蕩與飲宴的奢華,如天上世界般的情境;
「卻憶年年人醉時」以下八句為第三段,由歌舞昇平的太平之狀,杜甫卻反而憂慮起來,
並感嘆自己的不得志,僅能藉酒澆愁。表面雖只客觀描述玄宗出遊的場景,
實際上隱含著更進一層的言外之意。
樂遊古園崒森爽,一個句子包含「古、崒、森、爽」四層描寫,二句寫出初春時分的盎然生機,
點明出遊時間。次寫主人宴客之處地勢之高,能夠眺望長安,視野遼闊,
為下段見玄宗出遊之景提供的前提,亦為一暗示;末句細寫飲宴情景,
以長生木製之酒瓢取代酒杯而豪飲,並騎著馬到處觀賞狂歡,一靜一動,是詩中最歡樂的部分。
「更調鞍馬狂歡賞」一句為第二段之起引,因四處遊玩,才能看見玄宗出遊,而有以下感懷。
「青春波浪芙蓉園」至「緣雲清切歌聲上」基本是描述玄宗由出皇宮至芙蓉園遊幸的過程,
而杜甫在此將順序略作更動。杜甫見到的是玄宗於芙蓉園遊玩的場面,
於是他聯想玄宗所隨行車馬聲震天價響,一路由出皇宮、過夾城、至曲江、再至芙蓉園的一連串過程,
可想見聲勢浩大;曲江邊更衣休憩的帳幙,低回舞袖拂水翻、清切歌聲緣雲上的奢華享受,
都是天上世界才有的待遇,可見玄宗出遊所耗費的財力物力皆是鉅資,且毫不手軟。
這樣的場面,加上杜甫自己也正在楊長史的飲宴中,應該是華麗且歡樂,
該是盡興狂歡的時刻,偏偏杜甫一句「只今未醉已先悲」,引出以下的身世感嘆,
表達「眾人皆醉我獨醒」的時代責任感。當責任感與現實能力兩相衝突,明知其不可而為之,
那種無可奈何的憂慮該是沉重,人總需要生、心理上的需求,於是杜甫最終也只希望能求一醉。
悲,悲年老體衰,仍未得重用,尤其在極度歡樂的氣氛下,更加感歎自己的命運,
故只願長醉不願醒。杜甫此處幽了自己一默,說「聖朝已知賤士醜」,所以上天憐憫他,
讓他能夠喝酒以消憂。實際上酒又如何能解憂愁呢?只是不斷地麻醉,
所以杜甫的憂愁永遠都無法消除,酒喝完了該何去何從呢?鬱鬱不得志,儘管天地遼闊,
竟無容身之處,也只能「高歌彌激烈」了。劉須溪云:「每讀此節不自堪」,
可見杜甫此一憂愁不僅是自己的身世之憂,也是後代士子共同的心聲。
樂遊古園崒森爽,烟緜碧草萋萋長。公子華筵勢最高,秦川對酒平如掌。
長生木瓢示真率,更調鞍馬狂歡賞。青春波浪芙蓉園,白日雷霆夾城仗。
閶闔晴開詄蕩蕩,曲江翠幙排銀牓。拂水低回舞袖翻,緣雲清切歌聲上。
卻憶年年人醉時,只今未醉已先悲。數莖白髮那拋得?百罰深杯亦不辭。
聖朝已知賤士醜,一物自荷皇天慈。此身飲罷無歸處,獨立蒼茫自咏詩。
樂遊園歌算是一即事感懷之作。楊倫原注云:晦日賀蘭楊長史筵醉中作。
唐人有於正月晦日(一月三十)、三月三日、九月九日三天登高祓禊以趨吉避凶的習俗,
此習俗由來已久,而內容略有修改。蘭亭集序中所緣之事即三月三日之脩禊事,此處不多贅述。
樂遊園,在長安西南,地勢較高,四望寬敞,可以眺望長安全城。
既然登高祓禊為一時風俗,當天自然是相當熱鬧,杜甫受邀在樂遊園飲宴,賦詩狂歡,
本應感到十分高興;由於樂遊園能眺望長安城,杜甫又在地勢最高處,
自然能看見玄宗於當日遊幸之事、想見場面之盛大;然而杜甫此時所處的環境已非開元盛世,
玄宗年邁已日漸荒淫,國家隱約有動盪的徵兆,對此杜甫一直相當憂心,
無奈自己又不受朝廷重用,無法勸諫國君,轉而感歎自己的身世,又無計可消除憂愁,
也只能一醉消憂、暫時忘卻。
詩的結構共可分三段,「樂遊古園崒森爽」以下六句為第一段,交代地點、環境,
與當時華筵的盛況、賓主盡歡;「青春波浪芙蓉園」以下六句至「緣雲清切歌聲上」為第二段,
寫玄宗出遊的排場,聲勢的浩蕩與飲宴的奢華,如天上世界般的情境;
「卻憶年年人醉時」以下八句為第三段,由歌舞昇平的太平之狀,杜甫卻反而憂慮起來,
並感嘆自己的不得志,僅能藉酒澆愁。表面雖只客觀描述玄宗出遊的場景,
實際上隱含著更進一層的言外之意。
樂遊古園崒森爽,一個句子包含「古、崒、森、爽」四層描寫,二句寫出初春時分的盎然生機,
點明出遊時間。次寫主人宴客之處地勢之高,能夠眺望長安,視野遼闊,
為下段見玄宗出遊之景提供的前提,亦為一暗示;末句細寫飲宴情景,
以長生木製之酒瓢取代酒杯而豪飲,並騎著馬到處觀賞狂歡,一靜一動,是詩中最歡樂的部分。
「更調鞍馬狂歡賞」一句為第二段之起引,因四處遊玩,才能看見玄宗出遊,而有以下感懷。
「青春波浪芙蓉園」至「緣雲清切歌聲上」基本是描述玄宗由出皇宮至芙蓉園遊幸的過程,
而杜甫在此將順序略作更動。杜甫見到的是玄宗於芙蓉園遊玩的場面,
於是他聯想玄宗所隨行車馬聲震天價響,一路由出皇宮、過夾城、至曲江、再至芙蓉園的一連串過程,
可想見聲勢浩大;曲江邊更衣休憩的帳幙,低回舞袖拂水翻、清切歌聲緣雲上的奢華享受,
都是天上世界才有的待遇,可見玄宗出遊所耗費的財力物力皆是鉅資,且毫不手軟。
這樣的場面,加上杜甫自己也正在楊長史的飲宴中,應該是華麗且歡樂,
該是盡興狂歡的時刻,偏偏杜甫一句「只今未醉已先悲」,引出以下的身世感嘆,
表達「眾人皆醉我獨醒」的時代責任感。當責任感與現實能力兩相衝突,明知其不可而為之,
那種無可奈何的憂慮該是沉重,人總需要生、心理上的需求,於是杜甫最終也只希望能求一醉。
悲,悲年老體衰,仍未得重用,尤其在極度歡樂的氣氛下,更加感歎自己的命運,
故只願長醉不願醒。杜甫此處幽了自己一默,說「聖朝已知賤士醜」,所以上天憐憫他,
讓他能夠喝酒以消憂。實際上酒又如何能解憂愁呢?只是不斷地麻醉,
所以杜甫的憂愁永遠都無法消除,酒喝完了該何去何從呢?鬱鬱不得志,儘管天地遼闊,
竟無容身之處,也只能「高歌彌激烈」了。劉須溪云:「每讀此節不自堪」,
可見杜甫此一憂愁不僅是自己的身世之憂,也是後代士子共同的心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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